2月6日凌晨3时,在重庆铜梁的浓重夜色里,彭迎迎拉着睡眼惺忪的女儿赶往机场。她们将飞往3000公里外的新疆库尔勒,只因丈夫的一句“玩笑话”。

几天前,丈夫刘皓枫——川庆钻探新疆分公司70584钻井队平台经理——在电话里打趣说:“你们来新疆过年,顺便给我送些冬衣。”彭迎迎把这话当了真。这一次,她不仅要弥补2021年赴疆探亲却因家中变故又匆匆返程的遗憾,还要带着女儿去看看爸爸坚守的“战场”。

当天下午6时许,母女俩几经辗转,终于抵达钻井队生活营房,却扑了个空。原来,塔里木油田富源3-H7井刚开钻,刘皓枫还守在现场。作为平台经理,他要统筹安全、技术、人员、应急等各项工作,一刻也离不开。

彭迎迎默默把带来的冬衣叠好,然后和女儿一起等丈夫回来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,直到晚上10时多,刘皓枫才带着一身油污和寒气推门进来。看见妻女疲惫却含笑的脸,他喉咙动了动,什么也没说出口,只是蹲下身,用力抱起女儿,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头发,眼眶瞬间泛红。

床上,放着叠好的冬衣和一打孩子亲手叠的袜子,每双都整整齐齐。“她说爸爸脚冷,要穿厚点。”彭迎迎轻声说,语气平常得像只是下楼取了个快递。

第二天清晨,刘皓枫依然提前上岗,轻轻带上房门,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妻女。

刘皓枫(中)在进行井下作业中的油套管连接作业。

对第一次来到大漠的女儿来说,这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。没有游乐场,没有小伙伴,但她发现了最好的玩具——沙子。在妈妈的陪伴下,她在井场旁的戈壁滩上堆“小山”、捡石头,兴奋地跑来跑去。

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,彭迎迎却满是心疼。对习惯了西南地区湿润气候的她们来说,戈壁的空气干燥得让人难受。没一会儿,母女俩的嘴唇就干裂了,女儿的鼻子也出了血。

玩累了,女儿就趴在窗边,小手扒着玻璃,眼巴巴地望着井架的方向,一遍遍问:“妈妈,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

傍晚,刘皓枫回到营房。看着妻子泛红的鼻头和女儿无聊的眼神,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。

“老婆,别在这儿了,你们回去过年吧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
彭迎迎一怔:“不是说好陪你一起过年吗?”

“井上太忙,我根本顾不上你们。”他笑了笑,伸手帮妻子理了理头发,“这儿太冷了,孩子睡不好,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?”

“可我才来……”彭迎迎眼眶发红。

“我知道你千里迢迢赶来,是想确认我好不好。”刘皓枫握住妻子的手,掌心粗糙却温暖,“现在你看到了,我很好,就安心回去吧。”

彭迎迎沉默了一会儿,轻轻点头。

“明天正好队里有值班车回库尔勒。”刘皓枫补充道,“我已经跟司机说好了。”

“那你呢?”

“我得守在这儿。”刘皓枫指了指窗外的井架。

两人相顾无言,唯有相拥。

或许在她心里,只要见一面,摸摸他的手是不是冻裂了,看看他有没有瘦,就已经是团圆了。

36小时,如沙漏般悄然流尽。

2月8日一早,刘皓枫照例早早上井。临走前,女儿塞给他一张画:3个火柴人手拉手站在高高的井架下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——“等爸爸回家过年”。

他把画折好,放进工装内袋,紧贴胸口。

钻台上,对讲机里传来调度的声音。刘皓枫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重。直到中午休息时,他看到妻子发来的信息:“已上车,一切顺利,勿念。”

本文原载于2026年3月6日《中国石油报》5版,原标题为《3000公里奔赴 36小时守候》。

文字:郭彤瑾、丁小明、雷彪

图片:郭彤瑾

编辑:姚婕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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